

微博称,8月19日在2号线上,一男子疑似突犯癫痫、口吐白沫,周围乘客纷纷避而远之,惟独一位老外把自己贵重的钱包掏出,放到男子嘴中让他咬住,并及时帮他从包中拿出药片服下,待症状稳定后一声不吭地下车离开。这位名叫GregCarew的老外顿时走红微博。
《申》报:请简单介绍一下自己。
Greg:我叫GregCarew,南非人,来上海五年半,现在在英孚教育人民广场中心担任教务长。平时除了教书,还负责一些老师的培训工作。
《申》报:那天的具体情形是怎样的?
Greg:我的工作地点人民广场,上周四那天中午坐地铁2号线去位于正大广场的陆家嘴中心做教师培训。上车没多久,突然听见人群伴随着尖叫声散开,足足空出了半截车厢。车厢正中一个男人吼叫着手舞足蹈,当时我不清楚他在做什么,是不是要攻击人,但紧接着他就突然仰面倒在座椅上,全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我意识到出问题了。
《申》报:你毫不犹豫就去救他了?
Greg:他躺在那里,源源不断地吐白沫,我感觉他马上就要窒息了,窒息了可能就会死亡,我当然应该做些什么。
《申》报:根据现场描述你很快就让他停止了口吐白沫,你学过急救知识吗?
Greg:我知道微博上很多人评论“老外一定接受过急救训练”,必须澄清一点,我的确没有。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只是来自于书和电影,我知道他应该是癫痫,此刻最怕他咬到舌头或者舌头堵住喉管,而且当时那个人已经有不能呼吸的现象了,所以我选择找一件柔软的物体让他咬住。我包里最合适的东西就是钱包。坦率的说我并不确认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奏效,但感谢上帝,他咬住钱包后不久就停止吐白沫了!而且虽然他还在抽搐,但好像意识到有人在帮助他,拱手对我说谢谢。
《申》报:用贵重的钱包你一点都不介意吗?
Greg:其实它只有20块,一点都不贵重,老外很穷的!哈哈。
《申》报:听说你还从包里拿药喂给他吃?
Greg:我不是医生,怎么会随身带药呢。药是他自己的。癫痫病人通常都会随身带药。他意识恢复一些后,用手去够座椅上的包,我只是帮他把包拿过来而已。
《申》报:除了你周围的人都没有上前帮助过他吗?
Greg:说起这个我有一些难过。直到他稍微恢复,才开始有两三个人靠近。一个人递给我纸巾让我擦沾满白沫的钱包,好像还有一位老先生递给他一瓶水。大部分人还是站在周围,看着全过程,并没有人来帮他或者帮我。
陆家嘴站很快就到了,所以看他大致无恙我也就下车了。下车之后我第一反应是高兴,因为今天我救了一个人,但是后来渐渐有些难过。我心想如果我不在这个人怎么办?大家就看着他发作,然后窒息死掉吗?我不敢想。
《申》报:这件事传上微博后,有网友说这人可能是个骗子,装病博同情。还有人说,地铁上有个装病的骗子已经出现2年了。你怎么想?
Greg:哦,是的,也有人告诉我了。我想说的是:
第一,我不觉得他是装的,没有人能随时随地吐出那么多白沫来。而且在等车时我就注意他了,他曾经莫名的去砸屏蔽门,低头盯着铁轨,两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发病的前兆,但我觉得他一系列的“不正常”举动,证明他的确有病。
第二,他没有问我要钱。你看,我的钱包也拿回来了。我下车后他做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,但作为一个有病的人,利用人们的同情乞讨,也并非不能理解。
第三,哪怕他的确是骗子,也不能成为我站在一边眼睁睁看他死掉的理由。生命是平等的。如果我不去救,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
《申》报:更多人说自己是缺乏专业知识,不会救,而且还有人害怕因此被讹诈,你没有顾虑么?
Greg:我知道南京老太的故事,但我认为那只是众多救人的例子里最极端的一个。恐惧是人之常情,拿那天举例,可以害怕他攻击我,害怕他有传染病,以及害怕他讹诈我。但我要做的就是要克服自己的恐惧,去帮助他。我来自南非,一个治安也不怎么样的国家。你在街头看到一位女士被抢劫,你会因为自己不会中国功夫而眼睁睁看她被害吗?无论如何,你至少要试着去做点什么,为了你的信念坚持一下。
《申》报:网络上有人认为你的救人举动和周围人的围观是文化和教育的差异,你觉得呢?
Greg:这和中外文化差异没有丝毫联系,这完全是个体行为。“见死要救”不是多么高尚的道德素养,这是作为人类最基本的道德素养。汶川地震前,不会有人开个会说,“要地震了,你们都要去救人啊”。但事件发生的当下,我们看到那么多感人的事迹。
《申》报:公司有没有给你什么表彰?
Greg:我们总裁亲自写信给我,授予我全国服务之星(ServiceHero);学生们源源不断来找我聊天,问我当天的情景,还要参观那只钱包上的牙印;我从他们身边路过,他们还会说悄悄话“GregGreg”,好像我是明星一样。据说还有人打算送我一只新钱包,哈哈。我真的真的没有料到这件事情会引起这么大的影响,对我来说,那天就是有意义而又十分平常的一天。